没有什么感情是理所当然的(二)

来源:http://www.venoautomotive.com 作者:咱们约会吧 人气:157 发布时间:2019-12-10
摘要: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老话说的那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抵也是说的凡事总有缘由。感情亦如是。 没有什么感情是理所当然的(二)。在我的青春期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老话说的那些“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抵也是说的凡事总有缘由。感情亦如是。

没有什么感情是理所当然的(二)。在我的青春期,对我影响最大的,尤其是对我后来的情感影响最大的,第一就是那些文学作品,尤其是那时初接触到琼瑶、岑凯伦、三毛,还有金庸、梁羽生等,古龙都算后面才知道的了。琼瑶的小说文笔细腻,感情迷离,文学素养和古典气质都颇合我意。金庸笔下人物形象和历史底蕴、文笔功底,尤其是那时看金庸的小说都是同桌去租的,书非借不能读也,何况学生娃从嘴里省出来的钱去限时租借呢,他上课时看,我就是下课时间和下晚自习后躲在被窝里看,所以,更有一番荡气回肠的滋味。其二,就要算我的舅舅们的婚恋史了。

没有什么感情是理所当然的(二)。大舅舅谈恋爱最是惊天动地。那时刚好有了“三洋机”,港台歌曲随着“我的中国心”和“冬天里的一把火”就烧进来了,一片靡靡之音疯狂了中原大地,年轻的心都驿动起来。我们大院子里戴家的大哥那时有一个女朋友,那个女朋友就给我大舅舅介绍认识了她的同乡。我大舅舅和这个女孩子一见面就一发不可收拾,公然住在一起,每天在屋里轰天价地放着“大三洋机”听那些“靡靡之音”,屋子里漂出弥漫的“六神花露水”或者“桂花香水”的味道,对面的山坡上都能感受到屋里的浓烈。大舅舅每日里就和那个女孩子腻在一起,除非那女孩子要回家了,他们基本上不出门,更不用说上工做事了。

没有什么感情是理所当然的(二)。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农村,尤其是我们老家那样的深山沟里,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乡土社会。乡土社会相对现代社会是比较固定的,它维持秩序的方式仍然是传统的礼俗。礼俗几乎总是一套固定的规则,并且在一代代人之间传递,很少会发生实质性改变。礼治制度下,违反礼治的被认为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而裁决者却是地方上有名望的人,裁决的标准也仍然是传统的那些“规矩”。乡土社会的裁决方式不是现代法律制度下的“民主”,而带有“威权”的性质,裁决者凭着自己的资历和声望对不守规矩的人进行一番教训。我大舅舅的行径基本上就是完全不顾礼仪,是伤风败俗的。我外公外婆和我父母都是恨不得棒打他们。那个女孩子也知道不受待见,就更是不理会我们家里的人了。如此一个不守规矩,不守妇道,只知道穿衣打扮、搽脂抹粉又好吃懒做的媳妇儿,岂是山里人家容得下的。为了他们的事情,我们大院子里,我们村里社里,但凡有点儿名望有点儿声威的人都到我们家来过。我看见他们被围追堵截过,被赶出家门过,那女孩子的家什被扔过,甚至他们俩被打过。我外公甚至差一点儿死去过。他们的好日子真的不长,挣扎的时间更长。为了偷偷见面,那个女孩子瞒天过海,要我给她在我家院子后门留门,她偷偷地到隔壁再溜到我们家都是好多次,我那时候小,但是我就怕看见人家被打,而且那个阿姨长得漂亮穿得也不赖,又好看又香喷喷还被人欺负的女孩子很符合我看的有些书里的人物形象,我觉得悄悄的帮帮她好像也是一个壮举,还蛮刺激。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这个时间持续也不短,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可能人的激情就只有那么几个月,有些压迫还可以让激情维持得久一点。他们毕竟那时候年轻,还有我大舅舅也不自立。不然他们完全可以郎情妾意地过下去。可见,他们那时候就只有激情,而没有责任和生活的底气。

尔后许久,家里就开始安排我大舅舅相亲。我大舅舅那时候年轻,人也帅,村里蛮多姑娘都喜欢他。我父亲的一个表妹也是他的一个相亲对象。他们俩仅有的几次约会,我都介入其中,因为我大舅舅都会背上我,看电影,逛县城,那时我觉得是我大舅舅有多喜欢我呢,背着我翻过陡石坡、过河,进县城,还有好东西吃,有电影看,还不嫌累,因为如果背着我累的话,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了啊。反正,他俩的约会,我就想不起还有什么内容。如果是我记忆有问题的话,那我奶舅舅同期谈恋爱我就不会记得了呀。

我奶舅舅是我外婆的奶儿子,因为出生后他亲生母亲没有奶喂他,家里孩子也多,就把他从城里送到乡下我外婆家,外婆一直把他养大,直至成人。就是他回家后也会很快跑回来,并且在哪里受了委屈,都会过来找外婆他们说道。他谈恋爱倒是规规矩矩,虽说是媒妁之言,但是家世相当,都是相貌身材都很漂亮的人儿,他俩那时一起出现在我们眼前,看着就很赏心悦目,眼前一亮。他们到乡下来看我外婆,然后就带着我去爬山,漫山遍野去采野果子;到河边去漫步,舅舅教我们用鹅卵石打水漂,比赛谁的水漂打得多,打得远。我自然是打不好的,就看着他们追逐着,打闹着,比赛着……

奶舅舅是顺顺利利成婚,婚后也顺顺利利的生子立业。虽说为婆婆妈妈的事情有时候会有些小龊龌,据说最大的矛盾就是为了我奶舅舅总会时不时来看我外婆和给我外婆买吃的用的,舅妈认为那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不值当。一个没有共同经历的人,怎么能够体会到在那个年代的山村,自己家的孩子都顾不上,还要养别人的孩子,而且那孩子的大人除了送了第一个月的奶妈钱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然后就是孩子大了,就自自然然来接走了。据说我奶舅舅离开那天,我们家上上下下是哭声一片,走的不想走,留的不好留,拉的使劲儿拉……

大舅舅后来和我现在的舅娘在一起了,也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相中了一个样貌上乘的女子而终结了单身生涯。(他们的女儿也是我们家族颜值最高的。)但是,从他们结婚那天开始,我就看着他们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刀棒上场,把我吓得从此忘掉了大舅舅在这之前的模样。那时候,我就十二三岁的光景,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受过太多文字熏陶,被童话神话故事粉饰得以为世间只有风月,对公主王子般的美好爱情心生憧憬的年龄。我没有看见过我父母的吵闹,没有看见过外公外婆互相伤害,(我只是说我没有看见过。)在他们的打斗中,我所有对爱情对新生家庭的美好想象土崩瓦解。直至后来我在图书馆供职时,馆长给我介绍了一个东北男孩子,我们一起在社团活动时共事过,所以认识,当时馆长一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他那么高大,以后我打不赢他,要被他打死”,害得馆长回家对他夫人说起时都又是气又是笑,说这孩子完全没有长醒,一天在想些什么呢,还没开始就想到以后会打架。这也是他们至今提起我都会取笑半天的话题。

大舅舅大舅妈至今貌似都不是很和谐。每次大舅妈和我母亲他们一提起大舅舅,就说大舅舅脾气怪。每每这时,我就在想,真的是他一开始脾气就怪的吗?那时他屋里的莺歌燕语,一派生气,怎么来的,又怎么走的?

后来,大舅舅大舅妈就和我外公外婆分家另过了。自此,大舅舅非常成家立业,也算勤劳致富,自己打石头卖,还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打回来修了一个大院子。也从此,他越来越和我外公他们生分,不相往来,就是过门而不入的样子了。后来他们举家外出,就再也没有回过家。甚至,我外公外婆多次生病、手术,甚至老人家们辞世,他们家都没有人露过面。在我外公外婆的最后几年十几年的日子,是我们这些外孙女养老送终的。外公不愿意跟着我这外孙女过生活,就一个人在乡下,我们拗不过他,就只有时不时回去看望他,但是很遗憾,他临终前最后一面我们都是无缘得见,等我们赶回去时,老人家已经把自己的寿衣穿戴好了安详地躺在床上,东西和钱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在柜边。老人家的表情真的是很安详啊!大概他是没有什么遗憾的吧,哪怕就只是在他落气前那个下午给我们打了一个电话,发了一声叹息。他觉得心安吧,是因为自己觉得自己做了应该做的所有事情,所以才没有遗憾吧!可是,外婆临终前就没有这么淡然了,她是一个传统女性,一辈子没有和人争过高矮,跟着我们一家生活也是因为我舅舅闹分家闹的。在她临终前,要我们送她回老家,见过父老乡亲后,就躺在门板上,要我们打电话给她儿子。我们把大舅舅的手机拨通了,外婆的眼泪直流,直说“我想你”,可是,电话那头只有冷冰冰的回答,“难道我回来了你的病就好了?你们就不会死了?我回来了我的工作丢了,那你能给我找回来?”外婆把头一扭,再不言语。我们都气得连骂他的心都没有了!哀莫大于心死!

或者,在当初,在他对生活充满爱和激情的时候,被横刀夺爱的感受,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从此,不会笑,不会爱,不会去表达。

一场欢爱,毁了的人生,及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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